《立春》——王彩玲在为谁歌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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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立春》——王彩玲在为谁歌唱?

2015-11-27 20:13:55热度:作者: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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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题:王彩玲 父亲母亲 黑色幽默 《立春》——王彩玲在为谁歌唱? 

立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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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宁尝鲜桃一口,不吃烂杏一筐”——王彩玲语。

当评述一个导演的作品时,我总是忍不住拿他和同一类别的某个导演PK,寻求他们之间的差异,或者,在细微中让自己灵魂的触角有一个立足之处,在他们营造的影像内核世界,品味振撼观念心灵的感源。这样做的好处,你可以在比较中让自己的思维有一个清晰的归属,就像看到两个不同类型的美女,你必选其一的话,那么,决定你的好恶,便是那无法量化却实实在在影响着欣赏品味的内在因素——“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总和”,比如《立春》PK《三峡好人》,我选择前者;再比如《投名状》PK《集结号》,我却看好后者。



王彩玲的话,虽然简单,富有哲理。

我觉得《投名状》是一个烂杏。别看它挥土如金,大牌名星助阵,编得故事也很眩,却在诠释一个让人特没劲的哲理:兄弟不可靠!《集结号》恰恰相反,鲜桃一只,尽管用了一帮没有名气的演员,讲述的是一股精神气啊,说白了吧,人要得就是这股气儿,这股气荡得让人回旋,让人感佩,让人拍着胸脯叫好!



如果说顾长卫与贾樟柯PK,我觉得前者是一个挑选鲜桃的高手,后者充其量是背着一筐烂杏赚吆喝的小贩儿。都是关注小人物,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?



王彩玲,长得一口鲍牙,脸上满是鸟屎的师范学校音乐老师,因会唱几段歌剧,便自命不凡,走路仰首挺胸,看人鼻孔朝天。《立春》的主人公,看着让人寒碜,丝毫不具美感。外貌的丑陋与内心世界的高贵,留存才王彩玲于一体,并不是顾长卫随意一笔,而是他精心雕琢独具匠心所在。张艺谋在《我的父亲母亲》里,用章子怡饰演年轻时的母亲,是着意让人回味苍老年迈的母亲曾有过如花似玉的岁月。顾长卫大胆地让妻子用损毁的面容和形体,着意刻画精神世界的高贵,让支离破碎的外在形象通透重塑于观众心头的象牙塔,无疑是向大师级导演的跳板的腾跃,风险中透视着不懈的追求,可贵,可敬。



歌剧,作为一种舶来品,也许在北京、上海的大歌剧院里才能听得到。同样是这样的地方,你是绝听不到二人转的,因为驴唇不对马嘴。生活本身就存在着种种不等式,合理、合适、合拍、和谐之下恰恰是许多反动。王彩玲的执著,尽管称得上是下里巴人对阳春白雪的渴望,有“宁有种乎”的追问!影片里,导演不时拷问王彩玲,同样,也在拷问观众,执著与偏执,一字之差,缪之千里。



相貌的丑陋,同样兼具对美的渴求。如果我们把思维的音叉同导演顾长卫的音调一致的话,你会发现,导演在刻画王彩玲不屈不挠“一根筋”时候,是爱怜、是呵护,是捧着怕摔着了的那种情感。



王彩玲面对学生时,唱着咏叹调,脸上洋溢的分明是满足与幸福;面对北京歌剧团的领导,一脸的悲伤,唱出的是发自内心的渴望与向往。饱含情感的倾诉,悠然间,让人觉得歌剧竟然有着如此动人心魄的魅力。



艺术,是普通人通往精神贵族的唯一途径。王彩玲不甘平庸,她的精神气质已经具备了精神贵族的风范,遗憾的是,上苍不公,没有赋予她如花的容貌和仙女般的身材,仅让她长了一付动听的歌喉。我们在关注这个追求艺术的苦行僧的人生片断时,有一种欣赏黑色幽默的尴尬。



生活和艺术是两种门类的事情,如果把生活当成了艺术,或者把艺术当成了生活,都是可笑的。王彩玲作为平凡生活中极少数长着“一根筋”的追梦人,经历了屡屡碰壁之后,竟然如此倔强,头撞南墙不回头!



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,一阵砰砰的发动机声响,一辆拉满肥羊的农用车,镜头处,大家分明可以看到那张高贵的脸正掩映在风尘与羊毛之中,王彩玲人生的咏叹调在西北风里无奈地呤唱,不管是泪水,不管是屈辱,也不管是无言的追问,一切归零,生活就是这般残酷。



艺术追求不顺,感情生活同样曲折。老天似乎总是和王彩玲过不去。貌似忠厚、爱玩小聪明的周瑜,清高自负的艺术青年黄四宝,行为怪异、曲高和寡的胡老师。三个男人三场戏,预演着这个悲情女子无法规避的心路历程。



周瑜的外表平庸和内心世界的荒芜,与稚气和灵透同时兼备的黄四宝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一句“我宁尝鲜桃一口,不啃烂杏一筐”,算是王彩玲对周瑜爱情试探的死刑宣判。黄四宝蹲在院子里玩风车童稚般的举动,或许在一瞬间启动了她对这个艺术青年情感的闸门。为了捕捉住这段门当户对的“爱情”,王彩玲大胆出位,不惜用自已的胴体作出郑重承诺,甘心情愿让出北京户口与君相守。可是,一夜情之后,她才发现自己用最珍贵的贞操换来的却是黄四宝无情的辱骂。



同样是追求艺术,一个是梦想在咏叹调里唱响人生,一个是在油彩里描绘大千世界;一个是把自己的情感与终生永远托嘱,相依相伴,共弹琴瑟的痴情女;一个是逢场作戏,自命清高,偷吃了鱼却怕沾了腥气的薄情郎。导演在这里似乎想悄悄说,梦人人都会做,梦却有着不同色彩,有的是虚幻的,有的是现实的,梦醒时分,一切归真。



对于王彩玲的第三段感情戏,我觉得与跳芭蕾舞的胡老师交往蓄意比较深刻。这个胡老师,一出场就让人觉得腻歪,举手投足间,一付娘娘腔。此人的经历与王彩玲有异曲同工之妙,一样的孤傲,一样的卓尔不群,一样的扎眼。胡老师因受不了世俗偏见,向王彩玲提议,俩人以假结婚的方式堵别人的嘴。王彩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她已经看穿了胡老师的用意,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抵挡流言蜚语的炮灰。胡老师无奈之下,只好用极端的方式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



这里有个细节十分动人,王彩玲到监狱探望胡老师。胡老师竟像解脱了似的在探视室里要给王彩玲跳舞,说这里的布鞋与舞鞋一样柔软,说完一个立脚,就在铁栅栏里面翩翩起舞......挣脱了精神桎梏的胡老师,为了表达对艺术的挚爱,竟然不惜以身试法,在铁窗里享受芭蕾带来的精神愉悦,导演的用意不言自明。



王彩玲感情生活的失败并不能损毁她对理想世界的孜孜以求,让人感佩的是,王彩玲一路走来,从孤傲地在云中飞翔,到认知现实,回归大地,勇敢地调整自己的生活旋律,收养兔唇女孩,充满爱心地为女儿医治创伤,让她与残缺告别。天安门城楼前,母女间情意浓浓的对话,童心、爱心可鉴,回眸红墙,她心中的咏叹调恰如一道永不消失的彩虹横贯于观众心中,让人久久地感动。



人不能没有理想,没有理想的人是平庸的人,王彩玲的咏叹调是为理想而唱的,因为她是一个不甘平庸的人。顾长卫调动所有艺术手段,最终诠释了这个主题,这个主题很鲜明,很阳光,很值得回味。



关注小人物,并不等于说泛泛关注,而是要从小人物的“凡人琐事”中透视出人生不屈不挠的大精神、大境界,给人以启迪.这样的作品才耐得住岁月的敲打,同样,这样的导演也能在风雨中持久的挺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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